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,鲁迅先生其实也很“高冷”,但他冷得走心,冷得滚烫。
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写出了杜甫与孔明的跨时代共鸣。
“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,曹孟德一个“苦”字道出了多少人生无奈?
诗仙李白“云想衣裳花想容”,当然以瑰丽奇异的想象取胜,但其间的柔情蜜意绝对无法否认。
“巫山秋夜萤火飞,帘疏巧入坐人衣。忽惊屋里琴书冷,复乱檐边星宿稀。却绕井阑添个个,偶经花蕊弄辉辉。沧江白发愁看汝,来岁如今归未归。”
如果我们将原诗改为五言诗:“巫山萤火飞,帘入坐人衣。屋里琴书冷,檐边星宿稀。绕阑添个个,经花弄辉辉。白发愁看汝,来岁归未归。”改后大意未变,但原诗四个重要的副词“忽、复、却、偶”所传达的那些准确生动的形象和曲折细腻的情感却流失了。可见原诗字字千金,删其一字都不易,因为它们都是复杂情感表达的巨大需要。
苏轼《书临皋亭》。“东坡居士酒醉饭饱,倚于几上。白云左缭,清江右洄,重门洞开,林峦坌入。当是时,若有思而无所思,以受万物之备,惭愧!惭愧!”区区48个字,字字走心。
《论语》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是人生经验,《离骚》“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是艰苦追求,《史记》最打动我的依然是太史公探究历史的走心,无怪鲁迅赞其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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