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事堪惊未必惊,心灵手彩变如风。
——王蒙
天高箱笼小儿笑,金锞白银自可成。
今天要说的是聊斋志异中的《偷桃》,这里又回到了一个起点“正合奇胜”。也就是说,一方面,要庄重诚恳负责的坚守,另一方面,要勇敢突破淋漓尽致的创新。人生、文艺、情思,概不如此。人生的一切,都有相反相成,相生相克的多面与统一。
童时赴郡试,值春节。旧例,先一日,各行商贾,彩楼鼓吹赴藩司,名曰“演春”。余从友人戏瞩。
作为一个山东人,考公是默认的正路。此时,蒲松龄准备去济南府考秀才,这个时候正好是春节,大街上一片祥和,商人们去藩司衙门去表演,年节的气氛——演春,多好。
是日,游人如堵。堂上四官皆赤衣,东西相向坐。时方稚,亦不解其何官,但闻人语哜嘈,鼓吹聒耳。忽有一人,率披发童,荷担而上,似有所白。万声汹动,亦不闻为何语,但视堂上作笑声。即有青衣人大声命作剧。其人应命方兴,问:“作何剧?”堂上相顾数语。吏下,宣问所长。答言:“能颠倒生物。”吏以白官。少顷复下,命取桃子。术人声诺。解衣覆笥上,故作怨状,曰:“官长殊不了了!坚冰未解,安所得桃?不取,又恐为南面者所怒。奈何!”其子曰:“父已诺之,又焉辞?”
老百姓不会关注坐在台上的是什么官,也不管来人和披发的表演孩童说的内容,但是这个儿童在和他们笑。接下来,就开始表演起来。台上官吏问要表演什么?回答道:“我能拿到和时令不一样的鲜货”。这个吏上报给了官,官员点名要桃子。这个时候,那个老头开始适当调侃式的埋怨:这个时候哪儿去找桃?儿子说:答应好的事,就不好说别的了。
【思考】表演的人和官员之间其实早就打好了招呼,只不过是给老百姓看罢了。确实是,与民同乐还真当真了?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术人惆怅良久,乃云:“我筹之烂熟。春初雪积,人间何处可觅?唯王母园中,四时常不凋谢,或有之。必窃之天上,乃可。”子曰:“嘻!天可阶而升乎?”曰:“有术在。”乃启笥,出绳一团,约数十丈,理其端,望空中掷去,绳即悬立空际,若有物以挂之。未几,愈掷愈高,渺入云中,手中绳亦尽。乃呼子曰:“儿来!余老惫,体重拙,不能行,得汝一往。”遂以绳授子,曰:“持此可登。”子受绳有难色,怨曰:“阿翁亦大愦愦!如此一线之绳,欲我附之,以登万仞之高天。倘中道断绝,骸骨何存矣!”父又强呜拍之,曰:“我已失口,悔无及。烦儿一行。儿勿苦,倘窃得来,必有百金赏,当为儿娶一美妇。”子乃持索,盘旋而上,手移足随,如蛛趁丝,渐入云霄,不可复见。
去王母娘娘那里拿桃子,看起来真的是痴人说梦。但是变魔术就是四分靠手技,六分靠嘴功。变得好,还的说又可信、有可乐、又惊奇,才能够得到喝彩。这感觉不单纯是戏法,也是话剧。就是那种会情感声色、言语心态的表演,越是有内幕、暗器、意想之外的绝门操作技巧,越是要有傻而实、拙而朴的窝囊废状表演,以显艰难,以夸绝技。
人生是表演,不表演也是表演?表演什么呢?是真功夫,是拼老命与拼小命,是活活吓死你。而只有人死,多半不是表演。这让我想到了,人活在世上,扮猪吃老虎的人最可怕。真亦假来假亦真,假来真时真亦假。
王蒙先生给了一串看似车轱辘话,但是又琢磨就是感觉社会就是个混沌世界。
戏法,魔术,表演,假得极真是真的假,无得尽有全有乃无了这个无。无非有,无非无,无非非无,有有有,有有无,有有有无,有有非有。有,是有无;有,有时就是无。无,是非有,终于无也无了非有之无,那么无就是有,而有就包括了有那么个无。假是真的假,假本身也是假,假的假应该是真?假假负负得正就是真了吗?真假和假真,哪个更真或哪个更假呢?哈哈哈哈,有与无,真与假,是绕口令,更是语言与逻辑的训练。
这个戏法叫做“通天绳”,可以去看看。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心智早熟、言语早熟,还得卖关子,话语油滑,听起来仍然惨兮兮,底层的人生能无悲催?其实真的是,低调一些做人做事,常怀善心。正如昨天我看到的一则陕南的杀人的消息,不张扬,怎么能有杀身之祸呢?
久之,坠一桃,如碗大。术人喜,持献公堂。堂上传视良久,亦不知其真伪。忽而绳落地上,术人惊曰:“殆矣!上有人断吾绳,儿将焉托!”移时,一物堕,视之,其子首也。捧而泣曰:“是必偷桃为监者所觉。吾儿休矣!”又移时,一足落。无何,肢体纷堕,无复存者。术人大悲。一一拾置笥中而阖之,曰:“老夫止此儿,日从我南北游。今承严命,不意罹此奇惨!当负去瘗之。”乃升堂而跪,曰:“为桃故,杀吾子矣!如怜小人而助之葬,当结草以图报耳。”坐官骇诧,各有赐金。术人受而缠诸腰,乃扣笥而呼曰:“八八儿,不出谢赏,将何待?”忽一蓬头僮首抵笥盖而出,望北稽首,则其子也。以其术奇,故至今犹记之。后闻白莲教能为此术,意此其苗裔耶?
想法
那英曾经有过一首揭露假货的歌曲《雾里看花》。
生活的世界中,哪有那么多单纯可言?有人说一个人会做人,大忠似奸、大奸似忠,出神入化,炉火纯青,好坏真假,怎能分清?怪不得说要在特殊的环境中,视觉、心理学、化学、数学、物理学、刑侦学、表演学都得学。这些学科的处理,真的是惊人的。但是生活中,假话连篇、遮人耳目、乱人视听、假象惊人是劣迹,坚决不能这么做,哪怕前面的成就看似耀眼,也决不能损德行。对于那些邪、惨、酷、烈,更不能用在人身上。
别说那些所谓精英之类的,太自我没有好处。
如果还要说,就是不要靠利用他人的性善、恻隐之心、正常人性去刺激收入,这看似是利用了好人的“愚傻”,表现出那种突破底线的表演,无非就是奇技淫巧,比如短视频中利用人的那些善良去做事情。这是万万要不得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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