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一翻过去的《外交事务》杂志,里面关于全球秩序变迁的论述,字字都透着当下国际格局的暗流涌动,也让人真切感受到,新一轮的大国博弈时代,已然彻底到来。
回溯过往国际秩序的演变,冷战结束直至2015年,全球格局普遍被认定为美国单方面主导、世界各国共同参与的单极形态。彼时的国际规则、经贸往来、地缘政治,大多围绕美国的话语权展开,全球秩序有着相对清晰的主导逻辑。但从2015年开始,整个格局悄然生变,美国官方与学界普遍认定,全球正式进入美国、俄罗斯、中国三大强国重新博弈、多方竞争的新阶段。在此之后,美国的对外核心外交政策只有一个,那就是全方位“压过中俄”,后续拜登执政时期,虽在外交话术、执行手段上有小幅微调,但遏制中俄、维护自身霸权的总体基调,始终未曾动摇。
这种格局走向,一直延续到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。而后续的外交走向,却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料:相较于此前的大国对抗,特朗普更倾向于推动美国与中俄共治全球,而非零和博弈式的恶性竞争。在国际事务上,他明确表态支持尽快结束乌克兰战争,一方面变相认可俄罗斯在俄乌冲突中的领土诉求,另一方面也用极强硬的态度,让乌克兰陷入被羞辱、被妥协的境地。
聚焦中美关系,尽管当下两国局势依旧受特朗普加码关税、中方合理反制的影响,经贸与地缘摩擦不断,但特朗普依旧在寻求与中方在更广泛领域达成共识,试图跳出全面对抗的僵局。与此同时,特朗普政府的外交矛头,却全面转向美国在欧洲与北美的传统盟友,频频对盟友施加经济压力,甚至在格陵兰岛、巴拿马运河等关键地缘节点放出强硬威胁、制造对峙风险。一时间,美国的外交路线彻底急转弯,从聚焦与中俄两大国竞争,转而霸凌、施压此前态度温和、长期绑定的传统盟友。
为了合理化特朗普这一系列反常的外交行为,不少观察家试图强行将其政策,套入“大国竞争”的固有理论框架中:拉拢俄罗斯、缓和对俄关系,本质是离间中俄关系、逐个击破的手段;也有另一部分观察家补充建议,特朗普政府不应只聚焦中俄,同时也要紧盯印度、匈牙利等国,把控多方势力的走向。
但在特朗普自身的执政逻辑里,当今国际秩序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国竞争,反而转向了大国collusion(共谋、共治),这套逻辑,酷似19世纪列强瓜分话语权、划分势力范围的欧洲旧秩序。他所追求的,是全球强权领袖之间的合作共治,即便这一过程充满利益拉扯、并非一帆风顺,但各方核心目的高度一致,即由少数大国联手管控、治理世界其他国家与地区。这也意味着,美国此前高举多年、以全面对抗为核心的大国竞争外交政策,正式宣告草草落幕。
从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外交布局中不难看出,即便转向大国共治路线,美国依旧没有放弃强硬手段,除了依旧果断在经济上惩罚异己、打压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主体,也在不断重构全球权力格局,用交易式、霸权式的手段,重塑属于美国的全球治理规则。
